街上人来车往,距离那时候又过了五六年,两人也就在庙会偷贡品的时候冒冒头,平日里都隐居在山里,每次出来都默默感慨时代变化真快。
“我也挺好奇能不能算准,毕竟算命还是挺复杂的,”陆南往投币孔里投了两枚硬币,“你来试试?我不清楚我的生辰八字。”
论平时,陆南肯定会说不要把生辰八字输到这种奇怪的东西里为妙,但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能扳得动祂俩,所以徐歌大胆地将八字输了上去。
进度条吭哧吭哧地加载到终点,一行文字显示出来:
“渡尽寒波始见春,离合有数终相见。”
徐歌凑上去看了一眼:“居然不是说我穷光蛋啊。”
“很模棱两可的话呢,谁来了都会中一点吧。”陆南说道。
“是啊,还以为多么厉害呢——走吧。”徐歌说着转身要走。
“——呦呼!!”
“啊我靠!”
就像是手滑甩飞的一块果冻,一长条的人躺着从墙角嗖地弹了出来,徐歌几乎想都没想就把那玩意儿一脚踹飞了。
陆南看着那人在地上滚出老远:“……你能搞点正常的出场方式吗。”
他倒是毫不在意地支起上半身:“算命别找这东西啊,不够精确!找我找我!只要五块钱!”
“你之前不是两块吗?怎么涨价了?”徐歌说道。
吴关一咕噜爬起来:“你们不去打听打听,现在东西都涨价了!”
一如既往地,吴关从杂志上学来一身潮流的穿搭——皮衣里面套花衬衫,这次还贴心地
加了一副方形墨镜,显得更像一个吊儿郎当的江湖骗子了。
吴关继续插科打诨:“时代在变化,咱们也要进步啊对不对。”
陆南看向吴关:“今年组织里招了新人,你不去看看?”
“不去,唐默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撕了我,才不去呢,”吴关卸去领导人一职,倒也毫不留恋,整天神出鬼没游手好闲,居然真的一眼也没回去看过,“唐默自己肯定能管好的。”
吴关问道:“你们是要去看千门八将那块功德碑吗?我也听说了,当年十二位主力塑了像,剩下那些名字上了功德碑,一起供在庙里。”
徐歌道:“不是,我们要去脸仙庙。”
“脸仙?”吴关把墨镜架到头顶上,“那个南丘王妃?”
“对,受祂所托,我们要去接个孩子。”陆南笑道。
……
庙会的街上,人呜呜泱泱,路边各色的摊子对小孩子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,家长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孩子弄丢,眼下就有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蹲在卖花的摊位前嚎啕大哭。
他的眼泪好像无穷无尽一样,旁边的摊主定力惊人,只一心一意地招呼来往的客人,任由这个孩子在旁边痛哭流涕。
吴关凭空在手里攥出一个小石子,反手用指尖将它弹到了男孩脑袋上。
男孩疑惑地抱着脑袋回头看去,只见巷子里三个怪人笑眯眯地朝着他“来呀来呀”地招手。
男孩:……
“陌生人要带你走,你不能跟着,知道不?”吴关一本正经地对小男孩教育道。
男孩跟在这位苦口婆心的陌生人先生身后,认真地点点头。
徐歌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,陆南接过话茬对男孩说道:“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坏人就可以大喊让周围的人来救你,庙会上还是有很多保安的。以后走丢了也要向他们求助。”
男孩吸了吸鼻涕,大大的眼睛里一片纯真,他用认真又恭敬的语气说道:“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。”
徐歌失笑:“你觉得的事情也未必准啊。”
“不,不是的,”男孩认真地摇摇头,“你们和别人不一样呢!你们、你们是神仙!”
徐歌的脚步微不可见地一顿,这孩子灵性天赋很高啊。
陆南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可神仙都是在庙里的神像呀,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是神仙呢?”
男孩不解:“为什么神仙是庙里的神像?”
吴关觉得他们的谈话颇为新鲜,难得不插嘴,就只是背着手走在前面听。
“你不觉得去庙里上香,拜的就是神像吗?”陆南道。
“可是……那只是神仙的一个代表吧,我……”男孩唯恐自己说出惹神仙不快的话,但在徐歌鼓励的眼神下又说了下去,“上香总得对着什么上,话也要对着什么说,就像我去给外婆上坟,对着坟包说话,但外婆不是坟包的样子,也不是棺材里的样子,她在我的心里。”
吴关回过头来,笑道:“三岁小孩能有这悟性,厉害厉害!”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送给男孩:“奖你的,这个拿着玩吧!待会儿你爸妈就来接你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