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听他这离谱的猜想,徐歌失笑:“我要是真是什么神尊,还用得着被关在这儿?”
而且,神尊哪有那么闲,来人间到处溜达,还考验你。
徐歌扯了扯身上的捆仙索,另一端还绑着东西:“奇怪,刚刚这么大的动静,怎么不见陆南?”
牧云平朝着地上的冰鱼踢了一脚:“人家肯定在那边忙着找人啊,哪有空管这边。”
对付鬼童的铜镜在徐歌手上,要是陆南也找到鬼童可能会有危险,徐歌道:“我去他那边看看。”
牧云平看着黑洞洞的商场一楼,赶忙道:“我也去!等等我!”
顺着捆仙索,二人穿过货架来到落着卷帘门的文具店前,捆仙索从门下的缝隙一路伸进里面,徐歌在门口叫了一声陆南的名字,没有听见任何回应。
徐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二话不说就用蛮力将卷帘门掀了上去。
卷帘门被徐歌猛地掀开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商场里格外让人牙酸。门后并非想象中堆满文具的货架,而是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黑暗。这股黑暗粘稠地涌动着,隔绝了商场里微弱的光线,也吞噬了门外的一切声响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鬼地方?”牧云平到底年少,那点厉害都在嘴上,他下意识地往徐歌身后缩了缩,手里紧紧抓着腰间的捆仙索,“陆南……他进去了?”
徐歌没说话,眉头紧锁。捆仙索的金光没入门内的黑暗中,像投入墨池的金线,被迅速吞没,完全看不见另一端绑着的陆南。他刚才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,现在这诡异的黑暗更印证了他的不安。
“跟紧我。”徐歌的声音紧绷,她抬脚,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。
一脚踏入,仿佛踏入了冰冷的沼泽。空气粘滞,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类似于纸张发霉的气味,沉重地压在口鼻之间。视觉在这里完全失效,眼前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牧云平紧贴着徐歌的后背跟进,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。
“靠,什么都看不见!”牧云平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锐,“陆南你在里面吗?应一声啊!!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,还有脚下踩到某种干燥、易碎物体发出的轻微“咔嚓”声——感觉像是踩碎了一地的枯叶,或者……别的什么。
徐歌试探着向前摸索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货架边缘。他顺着货架小心地移动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。捆仙索绷得笔直,另一端传来的牵引力明确地指向黑暗深处,证明陆南确实还在绳索的另一头,而且位置没有太大移动,可能只是陷入了某种无法回应的境地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,阴气……太重了,这地方到底死了多少人?”牧云平的声音带着术法世家的本能判断,尽管害怕,他的专业素养还是在发挥些许作用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牧云平见到前方浓稠的黑暗深处,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。光芒只有绿豆大小,悬在比货架稍高的空中,一动不动,冰冷地俯视着他们,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恶兽睁开了眼睛。
牧云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死死盯着那两点绿光,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僵了。那绿光是什么东西的眼睛?还是别的什么邪祟?他在大脑里飞快搜索着相关的知识,只恨自己没多看几本书。
那两点绿光缓缓地、无声地上下移动了一下,似乎在打量着闯入黑暗的两人。
“唐默?”徐歌突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徐歌说完,那两点绿芒微微闪烁了一下,仿佛带上了一丝确认的意味。紧接着,一个庞大而矫健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显现。
一头体型异常壮的黑色大狗缓缓踱步而出。那对震慑人心的幽绿兽瞳,此刻正清晰地映照着徐歌和牧云平的身影。它步伐沉稳,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和力量感,周身似乎萦绕着驱散阴寒的暖意,让周围浓重的怨气与腐朽味都淡了几分。
“是五黑犬!有救了!”牧云平欢欣雀跃,“不过这里怎么会有五黑犬??”
就在这时,那捆仙索绷紧指向的黑暗中心,突然剧烈地涌动起来,原本粘稠如墨的怨气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池塘,猛地向外膨胀、翻滚,发出“嘶嘶”如同无数怨魂尖啸的声响。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怨气漩涡中心挣扎欲出。
五黑犬低吼着挡在二人身前,警惕地看着漩涡中的黑色人形。
徐歌心头一紧,刚要拔刀,却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黑色的怨气中探出,仿佛下一步要有所动作。
徐歌越过唐默,想都没想一把握住了这只手,后者被这么一握,所有动作都僵住了,任由徐歌连拖带拽地拔了出去。
把人拽出来的同时,徐歌朝着那团怨气抖出了数张灌满灵力的爆破符。
符箓在怨气中心猛烈炸开,短暂地撕裂了浓稠的黑暗,并将翻腾的怨气炸得四散飞溅。
金光辟邪,吼声破秽,五黑犬唐默跟着上前低吼一声,身上隐隐约约发出金光,在一人一犬的配合下,怨气如潮水般向墙里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