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总裁办
当然那晚顾意浓询问原弈迟到底会将她写论文的地点安排在哪里时。
男人刻意同她卖了个关子,并和她说明,还需要给他一天的准备时间。
一日后,清晨。
原弈迟穿戴整齐后,衣冠楚楚地折回主卧。
顾意浓还在睡梦中。
男人的表情平淡无澜,坐在床边后,他侧过身体,没有亲吻,也没有伸手去碰触女人,只是异常沉默地注视了她良久。
窗帘针织物的孔洞已经遮不住室外越来越炽旺的日光,男人注视她睡颜时,一只手撑着床面,上半身也朝女人的方向倾斜了些角度。
顾意浓被覆在鹅绒被下的娇弱身体,也被他落在上边的浓廓阴影完全笼罩。
男人低头,看了看腕表的时间。
犹豫着要不要再让妻子多睡一会儿。
结婚后,他基本都会让她睡到想起的时间,但不会让她赖床朝过九点半。
毕竟那样对身体不好。
不过今天他要带她去总裁办看看写论文的地点,如果让她睡到八点,就只能安排司机送她去华臻大楼了。
原弈迟这么想着,刚要起身离开,让妻子再多贪睡一会儿。
耳边忽然划过女人略带惊恐的梦呓:“宝宝……宝宝!”
他眉心微折,表情担忧地看向腾地坐起来的那不然,边伸手去摸她蓬松柔软的卷发,边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原弈迟。”顾意浓的眼圈有些泛红,下意识用手捂住小腹,唇瓣发颤地问道,“我们的宝宝是不是不在了?”
刚才的梦魇太过可怕,她仍然心有余悸,腹部似乎仍在被冰冷的机械搅动,蔓延起一阵不可自抑的战栗感,从怀孕伊始便有的恐惧,在那一刻变为了真实。
她梦见自己也和童倩一样胎停,还被医生要求做清宫手术,毫无准备地躺在手术台上,看着那个已经成形的小生命被迫剥离出她的身体。
梦里的她似乎被打了麻药,虽然体会不到真实的痛觉,但仍让她的额头被吓出了冷汗。
原弈迟也意识到,妻子应该是做了噩梦,刚要出言安慰,顾意浓便急不可耐地撩开被子,光脚下了床。
她直奔梳妆台,拿起上边的胎心仪,贴向已经有隆起迹象的小腹。
直到看见上边红心的指标处于正常的数值范围内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她将胎心仪放回桌面,心跳仍然在不可自抑地狂跳,但小腹处细微又折磨的颤栗感已经随着那个可怕的梦境暂时奄息。
顾意浓有些无助地用双手遮面。
她垂着脑袋,努力调解起失控的情绪。
额头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吻。
她微微发汗的身体也被男人宽阔有力的手臂圈进怀抱。
他敛净的衬衫领缘随之贴向她的锁骨,弄得那处的肌肤有些痒,呼吸间也浸满了熟悉又冷冽的乌木气息。
顾意浓将手从脸蛋移下后。
才发现原弈迟正以单膝跪地的姿态,安慰起她的情绪。
他西装的肘弯随着动作,泛出自然的褶痕,散发出一种成熟又可靠的感觉。
本来应该仰视她看。
但因为她无助地垂着脑袋,男人又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,所以又变成了平视的姿态。
男人用怜惜的目光注视着她,表情温和到让人品出了几分微妙的虔诚。
那双灰蓝色的hunter eyes宛若平静的深海般,望进深处后,仿佛也会坠入里面潜藏的漩涡。
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咬噬起来,又被注入了酸涩的汁液,随着莫名开始加速的跳动频率,越来越肿,也越来越胀。
她却选择垂下眼帘,避开视线。
因为他温柔的安慰,触及到了她潜藏多年的隐痛。
——
早餐是原弈迟亲手做的,经典的英式组合,两片烤吐司,煎蛋,两面微焦的培根,还有煎口蘑和茄味焗豆。
再加上一份无花果蔬菜沙拉。
吃完饭后。
顾意浓来到衣帽间换衣服。
为了节省时间,她在这几个月不打算太弄头发,直接将手腕绕到颈后,将蓬松又浓密的卷发扎成充满朝气的高马尾。
又坐在方形沙发凳。
换上一条靛蓝色的牛仔裤。
再过一段时间,这种紧身的裤子,她应该就穿不了了。
她脱下睡裙,向后系好胸衣,在两件不同颜色的ralph lauren小熊毛衣纠结起来。
这时,原弈迟边抬手调解着领带,边走进衣帽间,他的袖扣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,打算再换个新的。
绅贵的牛津鞋刚踏进室内。
眼帘就映入了妻子站在落地镜前,反复比量起毛衣的犹豫模样。
细绑带的文胸恰好覆在女人凸起的肩胛骨处,她白皙的后背没有卷发的遮挡,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雪润肌肤。
被牛仔裤包裹的桃尻似乎比之前的弧度更饱满了些,那双修长的美腿也又细又直,衬得腰部的线条如柳叶般纤细,在吊灯的光线下,隐约能看见两个小巧动人的腰窝。
原弈迟立即避开视线。
直到余光中的女人已经换好了毛衣,才掩饰住眼底危险的晦色,再次走进衣帽间。
顾意浓不知道原弈迟早就站在外边了。
但发觉出拉开储物格,低头挑选袖扣的男人,情绪似乎不太好。
而且早上叫她起床时,原弈迟的领带还一丝不苟地系成了温莎结,眼下却呈着完全松解的态势。
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。
从她的这个角度看上去,莫名多了些许冷淡的欲感。
“对了,我想和你商量件事。”顾意浓收回视线,没再去深想原弈迟的异样。
男人嗓音沉厚地说道:“嗯,你说。”
“你从明天开始,也按你的作息时间,六点半就叫我起床吧。”
“既然毕业的时间这么紧张,那我也不能再睡懒觉了,反正我现在也不熬夜了,那就早点儿起床吧。”
原弈迟戴好袖扣,偏头看向妻子。
她的上身穿着墨绿色的小熊毛衣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,马尾辫随着说话时的动作一晃一晃的,格外的元气明媚。
她又问道:“还有,你用健身房的时间就固定在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,还有晚上八点左右了吧?”
原弈迟淡声应道:“对。”
“我从明天开始,要叫私教老师到家里上普拉提课,一周至少要用三次健身房,到时候会把上课的时间告诉你。”
男人眼底的情绪异常温和,嗓音低沉地问道:“好,不过这样的话,你会不会太辛苦了?”
“这有什么?”顾意浓不以为意,又对着镜子拢了拢马尾辫,表情有些娇纵地说道,“反正我是下定决心了,一定要在今年把那个学位给拿下来,所以早起根本就不算什么。”
“加强运动和锻炼也是应该的,不然我的精力会不够用。”
——
cbd的华臻总部设有直接通往总裁办的私人电梯,地点不算隐蔽,而且很好辨认,因为那处直接立了块银色的指示牌,并用白色的字体清晰地列出了如下的文字——
总裁专用梯
president ladder
(b3层-76层)
直到从迈巴赫下车,和原弈迟走到这里,顾意浓才突然惊觉,原来狗东西为她挑选的写作地点,竟然是华臻的总部大楼。
男人穿着沉穆且考究的定制西装,右手从侧边握起她的手,牵着她走进电梯间,佩戴婚戒的左手则与尊贵气质相悖地帮她提着电脑包。
他的姿态雅贵端方,高鼻深目,英俊无俦,在特定的光影间,更能凸显骨相的优势。
下巴处若隐若现的劾裂让他侧脸轮廓愈发分明,既有些西人的特征,又多了几分亦正亦邪的阴枭感。
顾意浓仍处于震惊状态中。
她不清楚原弈迟到底是怎么想的,反正她是快要被尬到头皮发麻了。
在电梯门关上的那瞬间。
她近乎炸毛地说道:“你休想把我给安排到格子间里!”
——“我是来写论文的,不是来染上班味的!”
那边发出一声有些矜傲的嗤笑,无可奈何地说道:“谁和你说,我要给你安排到格子间里写论文的?”
“那你要给我安排在哪里?”顾意浓抿起唇角,甩开他的大手,抱起双臂后,忿忿不平地说道,“不会是在腾出来的会议室里吧?”
耳边落下男人沉淡的嗓音:“不是会议室,你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写论文。”
顾意浓:“!!!“
直到今天。
她还是会对原弈迟的办公室产生恐惧的心理。
身为华臻的掌权人,他如无所不能的上帝般,监控着集团大大小小的一切,尽管他的才能确实让人惊叹,当年出任总裁一职时也才二十七岁,却在短短五年的时间内,就将华臻这样一个差点面临被z府拆分的大型财团挽救于水火之中。
在他如手术刀的治理下,既解决了集团总部和分部之间经年累积的矛盾,也摆平了这种大组织里常见的部门各自为政,既让华臻重新回到头狼地位,又能让老臣心服口服,大权独揽。
但初次步入他近二百平米的办公室时,还是让顾意浓想起了那部经典的反乌托邦的小说——乔治·奥威尔的《1984》
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.
她大学时的主修课程有英美文学,这本书就在教师提供的选读范围内。
里面的big brother和他一样,权势近乎手眼通天,小说世界观里构建处出的那种无死角的监控体系也让人毛骨悚然。
原弈迟虽然没有那么可怕。
但想起他的办公室,她的背脊就涌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。
电梯间还在攀升。
顾意浓直接了当地拒绝道:“算了吧,我不想去你的办公室写论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男人显然不解,语气还算平淡地问道。
顾意浓没有直说她害怕那些监控屏,而是闷闷地说道:“你办公室的氛围太严肃了,我不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