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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灯扫过,庄园的电动闸门自动打开,无声地向两侧退开。
林荫道绵延向前,两旁的橡树高大而沉默,枝桠在头顶交握,漏下细碎般的天光。
主宅的轮廓逐渐从夜色里浮出来。
红褐色的砖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旧意,都铎式的木构架在墙面投下交错的阴影。
前院的石柱门廊两侧的壁灯燃着昏黄的光,像几枚琥珀悬在夜中。
戚枳言下了车,沿着长长的门廊往里走,鞋跟叩在石板上,回声空旷而清脆。
书房在二楼。
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戚立承正坐在那张巨大的胡桃木书桌后。
外祖父已经六十有余,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邃,一双眼却锐利得惊人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。”戚立承没有抬头,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划出簌簌的声响。
“每周五,每周五都要在那种地方泡到这个时候!”
他终于放下笔,抬起眼,目光裹挟着怒气,“学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,学再好有什么用?戚家不需要一个化学家,戚家需要一个继承人。”
他顿了顿,像给出一句不容置喙的判词:“从下周开始,我会让人停掉你的实验室权限,晚上加练并购案推演。”
戚枳言终于抬起眼。
他看着自己的外祖父,唇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,那笑容没有达眼底,反而让那双墨色的瞳孔愈发冷冽。
“您上个月试过这个办法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甚至称得上礼貌,“您停了我的实验室权限,我‘不小心’把下周董事会的演示数据格式化了——您知道的,我对这些‘该学的东西’,记性一向不太好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双手撑在书桌边缘,俯下身,与外祖父平视。
“每周五,三小时,换我一周的配合。”他一字一顿,语气称得上波澜不惊——若不是字里行间的寸步不让,“这个交换比例,您不亏。如果您再往上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