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熟悉的叫声,夏至眼眶发热。转头,只看见一团明亮的赤色。小呆歪着脑袋站在她肩上,黑亮的眼睛依恋地看着她。
母亲没有生病,小呆也好好的。
巡律堂是假的,那句“灵息已绝”也是假的,她不用再撒谎,不用再求人,更不用每走一步,都害怕秘密被人发现。
……真好。
夏至眼里的泪落下来,唇角却一点点弯起。
只要走到那两盏灯下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她扶着岩壁向前。
衣襟已经敞开,湿透的里衣贴着皮肤,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难耐的酥麻。她抬手想扯掉碍事的衣服。外袍才滑过肩头,便被黑绳压在腰间,再也褪不下去。
夏至顾不得扯衣服,跌跌撞撞往前。
黑绳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放长,直到离水边尚有一丈,猛地绷紧。
她被勒得向后仰去。
手指在石地上抓出几道浅浅血痕,仍旧够不到前方。
为什么不让她回家?
身体越来越热。
那团火在身体深处反复冲撞,烧得她意识涣散,也烧得每一处触碰都变得异常敏感。腰间绳索的摩擦、胸前滴落的冷水,甚至湿发扫过后背,都会带起一阵细细的麻意,顺着皮肤一路往下。
夏至下意识蜷起双腿。
可越是这样,那种说不清缺了什么的感觉反而越明显。
她只想有什么能替她压住身体里这场烧不尽的火。
“回来呀,之之。”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。
像隔着深水,又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伏在黑暗里喘息。
“娘。”她轻声唤。
那两盏暗金色的灯,像听见了,竟也一点点朝她靠近。
灯影越来越大。
水腥气也越来越重,湿热的气息一阵阵扑到她脸上。
她却一点也不害怕,只觉得娘终于来接她了。
夏至笑起来,伸出手。“我在这里。”
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低低喘息。
湿热的腥风拂过她的脸,吹得发丝向后扬起。那两点暗金停在数步之外,灯火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两道细长的黑线。
夏至的手碰到了一片湿冷。
细密,坚硬,覆着一层滑腻水膜。
好凉。
她像终于摸到能够缓解燥热的东西,掌心顺着那片冰冷慢慢贴紧,连脸也忍不住凑近。
肩上的小呆忽然不见了,母亲的声音也远了。
眼前的“灯火”一点点下沉。两片森白的东西从黑暗里缓缓显露,尖端交错,长得像一排竖起的骨刃。
……这是什么?
夏至眯起眼,还想再凑近些看清。
指尖又往前探了一寸。
那片森白并不像她以为的灯架,冰凉而坚硬,边缘锋利得刺痛了指腹。
下一瞬,掌下那片湿滑鳞甲骤然绷紧。
两点暗金猛地缩成了两道细线。
“吼!”
巨大的声浪迎面炸开。夏至被震得耳中嗡鸣,眼前的药谷跟着晃了一下。
她终于迟钝地看见——
那两排白森森的东西,正在她面前缓缓张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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