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“装备是够,可是加奥到通布图三百多公里,他们能控制所有检查站吗?” 石磊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,微微皱眉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 “我需要了解清楚,他们提交的文件里,这部分是空的。”陈渝说,“没有任何安全方案,跟当地武装怎么协调更没有,是我该翻的东西没到,还是根本没写? 石磊把筷子放下,盯着陈渝看了几秒。 那眼神和昨晚在车上一样。 “你想多了。”石磊说,“材料缺什么,让他们补就是,你只管翻,别管那么多。” “我是不管,但昨天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。”陈渝较真,“第三方验证,补给点这些东西都没有,八百万的项目光靠装备可拿不下来。” “所以呢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陈渝没什么好遮掩的:“我想知道张海晏到底是什么人。” 石磊挑了挑眉。 陈渝没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异样,“他不是法国人,却在法国开了公司,在西非做业务,凭什么能拿下目前这个项目?” 食堂里,碗筷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。 过了好一会儿,石磊拿起筷子扒拉两口饭,“很少见你对一个对接人这么上心。” 陈渝当即皱了眉,语气正色,没有半分玩笑:“了解对接方背景是分内事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 石磊见她变了脸色,若有所思片刻,收了玩笑。 “你知道法国外籍军团吗?”他先问。 “今天上午在网上搜了,了解得比较片面,我没查到张海晏,jean perdrix这个人名也只有一点点讯息。” “佣兵身份都是保密,你当然搜不到。”石磊一个一个数过去,“总之呢,阿富汗,科特迪瓦,马里,哪儿死人多,他去哪儿。” “为了钱?” 石磊点头,又摇头。最后一口饭吞进肚子里,他才说:“他退役后就开了公司,第一单是帮法国一家矿业公司看矿。布基纳法索,金矿。” 陈渝没打断,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巾给他。 石磊接过道了声谢,继续说:“那地方当时闹罢工,当地人把路堵了,矿出不去,他去了一个月,路通了。” “怎么通的?” 石磊没说。 陈渝换了个方式问:“他们杀了多少人?” 石磊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 “陈渝。”他说,“你今年二十六吧。” “二十五。”陈渝纠正,她九四年的,但这个月二十号才过生日。 石磊点点头,女人对年龄都比较敏感。他说:“七年前我二十五还在国内坐办公室,连枪都没摸过,你知道张海晏在哪儿吗?” 陈渝抿了抿嘴,那表情就像在说:我要是知道,还来问你? “撒哈拉沙漠追圣战分子。”石磊不紧不慢,又喝了口水,“他三十岁退役,现在也不过才三十三,一下从正规军干成了数得上号的军火商。” 陈渝快速心算了下。这么说张海晏是八七年的,相对于他的身份和经历而言,非常年轻。 “你问我凭什么觉得他做得下来。”石磊把杯子放下,“凭他在西非待了很多年,北部那些武装和检查站都给他面子,路能不能通,他说了算。八百万的项目,换别人接,可能三个月就让人连锅端了,张海晏至少能把货送到。” 听完,陈渝沉默了很久。 在她的认知里,大多数雇佣兵没有感情,为了钱,为了利益不择手段,甚至滥杀。 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她问。 “在马里待久了,听来的。”石磊站了起来,“他具体身份查不太清,你赶紧吃饭吧,我就不等你了,下午去隔壁摸个鱼。” 他说完端着餐盘走了,陈渝盯着碗里已经凉透的土豆牛肉,随便吃了几口,清洗好饭盒回办公室。 刚坐下,手机突然响了。 屏幕跳动着一串无归属地的陌生号码。 陈渝心头莫名一紧。除了几个工作同事,没人知道她的私人号码。 迟疑了两秒,她按下接听键。 “all?。” 电话那头极轻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,随即,那道带着点生涩中文的嗓音响起:“陈渝。” 虽然有预料,陈渝还是感到错愕。 张海晏为什么会有她的号码? 石磊给的? 还是……他调查了她。 这个念头几乎瞬间炸开,那种被人悄无声息摸清底细的感觉,像一道冷线顺着脊椎往上爬。 陈渝强压心底的动荡,语气维持着该有的疏离:“佩德里先生,您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 “孙参赞说你全程负责我们的文件。”对方没有多余寒暄,干脆利落地问,“你需要几天能译完。” 陈渝喉间微紧,把控了一个大概数字:“七天。” 说完,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,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