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“邻居说,我养父母像是失踪很久了,”梨芙审视地注视着霍弋沉的眼睛,“屋子里一直没人,很奇怪吧?”
“嗯。”霍弋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拿起胡椒瓶,往她的煎蛋上撒了一层白胡椒粉,“警察怎么说?”
“言舒只听了一耳朵。”梨芙咬着梨,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,“警察查过资料后,似乎并不紧张。谢了邻居提供线索,别的没说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霍弋沉把一块蟹盒夹到她碗里。
梨芙顿了顿,继续说:“从我离开那里以后,养父母从来没找过我,一次都没有,这不奇怪吗?我想着,他们一定会来和我争这房子,毕竟他们觉得什么都是他们的。但现在……他们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“别管他们了。”霍弋沉放下筷子,越过桌面,握住她的手,“你的人生,本就不该有肮脏的东西,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。”
说完,他笑了笑,松开手,话锋一转:“待会儿真不要我陪你拍照吗?你拍你的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梨芙看着他,没再继续那个话题,只是看着他。
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浮动。
她低下头,咬了一口蟹肉。
“医院统一安排的拍照,还有其他同事呢,就我带着个家属,像什么样子?”
霍弋沉喜欢“家属”这个身份,他笑着点头:“好,阿芙,那你拍完,我再来接你。”
于是,霍弋沉把梨芙送到照相馆后,便去找了沈灼。
途中,他接了个电话。
“定性了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最少要让他坐五年牢。”
电话那头,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:“霍律,我们已经找到多名受害人,肖杰不仅自己赌博,他身上的组织赌博罪也跑不了。”
霍弋沉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,落在自己的婚戒上。
“提供线索的人,”他问,“还是不愿意透露身份?”
“是,对方一直用的是一个匿名的国外邮箱和我联系。”
霍弋沉沉默了片刻:“知道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从后座提起一个文件袋,走进4s店里。没走几步,就看见沈灼从试驾车上下来。
“哟,弋沉,你总算舍得露面了。”沈灼迎上来。
霍弋沉把文件袋拍在他怀里,里面装着两人之前合作的投资项目的续约合同。
沈灼往休息区沙发上一坐,看也没看就签了字。而沙发另一端,还坐着一个人,陆思桐。
她蜷在沙发角落里,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,整个人蔫蔫的。
“思桐也在?”霍弋沉疑惑了一瞬,虽然陆思桐和沈灼常凑在一起,但陆思桐这么丧的样子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“弋沉哥哥,我在家里待着要生病了……”
陆思桐委屈巴巴地开始倒苦水:“我爸把我零花钱停了,我哥整天伤春悲秋的,也不理我。我妈自己搬出去了,谁也不见。我现在真是愁啊……”
霍弋沉端起桌上的水,喝了一口:“都是自找的。”
陆思桐愣了一下,然后更蔫了。
沈灼在旁边笑得不行,笑完了又说:“思桐,零花钱才几个钱?”
他往展厅里扫了一眼,指了指那排锃亮的新车:“我给你换辆车吧,就当你今天陪我买车的辛苦费,你看上哪一辆了?”
陆思桐不屑地哼了一声,眉毛挑起来:“你当本小姐是陪玩?在打赏我呢?”
“哎……”沈灼拖长了尾音,“我就是想给你换辆车,你怎么恶意揣测我的善意呢?”
就连4s店的店员都看出来了,沈灼试了半天车,一辆都没选出来,心思根本不在给自己换车上。
听了这话,陆思桐更加不乐意了,她坐直身子,斗气似的说:“你欺负我现在没钱是吧?我要想换车,有的是人给我换!”
“谁?”沈灼往后一靠,双手抱在胸前,“我看看落魄大小姐,现在能叫谁给你换辆车?”
“我!”陆思桐哽住了。细想下来,她发现自己回国以后,竟然没什么朋友。
她的目光慢慢转向霍弋沉。
“弋沉哥哥,”她咬咬牙说,“你给我买。”
沈灼垂着头,又笑起来,笑得很欠揍:“思桐,你还真是找不到人了。弋沉怎么可能给你买车?你也不动动脑子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陆思桐盯着霍弋沉,眼里燃着一小簇不服输的火。
霍弋沉看着他们俩。这么多年了,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斗嘴,从没消停过。
“思桐,我买不合适。”霍弋沉果断拒绝。
“怎么不合适?”陆思桐追问,“弋沉哥哥,你确定不合适?”
“当然。”
沈灼在旁边帮腔:“思桐,还是我给你买吧。”
陆思桐没理沈灼,她依然看着霍弋沉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