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一点多，两人提着购物袋回到公寓。 尼尔斯在冰箱前整理买回来的食物，一件件放进冰箱。邱心妍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，然后转身走进卧室。 再出来时，她脱光了衣服，一丝不挂。 尼尔斯的公寓没有地暖，瓷砖地面冰凉，她赤脚走过客厅，从背后抱住尼尔斯的腰。赤裸身体贴着他的背，皮肤温热，乳房压在他背上。 尼尔斯身体微微一僵，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热度。但他没有转身，只是继续把一盒鸡蛋放进冰箱，声音理智而平静：“芙蕾雅，不。” 邱心妍的手往下移动，伸向他的裤裆：“我现在就要，尼尔斯，要我。” 尼尔斯抓住她的手，转过身看着她，浅蓝色瞳孔里只有担忧：“芙蕾雅，这不对。这不健康，我们叁个小时前才刚做过一次。” 邱心妍抬头看他，目光里有混乱、有请求：“我要……尼尔斯……” “能告诉我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？”尼尔斯握住她的肩头，声音温和而担忧，“我可以为你分担。” 邱心妍摇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不要问，尼尔斯，不要问……我要你。” 她开始解他休闲裤的扣子和拉链，手指颤抖却固执。尼尔斯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，没有再问，也没有再拒绝。 邱心妍跪下来，膝盖接触到瓷砖的冰凉，但她顾不上膝盖的不适。她完全解开尼尔斯的裤子，拉到他脚踝，然后拉下他的深灰色内裤。他的欲望处于自然疲软状态，在她手中温热而柔软。 她用嘴含住它，舔舐、吸吮、套弄，用尽她能想到的所有技巧，企图让它快点坚硬勃起。她需要他进入她，填满她，用身体的激烈对抗内心的混乱。 尼尔斯双手扶住她的头，闭上眼睛，集中精力配合她的努力。他能感受到她的急切，和她几乎崩溃的情绪。如果这是她现在需要的，他愿意给她。 由于叁个小时前刚释放过，这次他们努力了很久。邱心妍的嘴和手不停动作，尼尔斯深呼吸，想象，配合。终于，欲望逐渐苏醒，变得坚硬。 邱心妍停止口交，站起身，牵着他来到餐桌前。她直接在餐桌上躺下，张开双腿，眼神迷离地看着尼尔斯：“进来……” 尼尔斯一只手撑在桌面上，一只手扶住自己的欲望，进入她。她的内壁紧致湿润，迅速包裹住他。邱心妍的双腿立刻缠上他的腰，将他紧紧锁在自己双腿间。 尼尔斯开始抽动。餐桌因为他们的动作而晃动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邱心妍半睁着眼睛看着餐桌上方的白色吊灯，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身体在晃动，还是吊灯在晃动。 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的是林钧宥的身影。 十岁那年夏天，林钧宥十八岁，来温哥华上大学。此后的四年，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她搬到他的房间，与他同住同睡。他虽然嘴上嫌弃她，但每天夜里都会把她搂进怀里抱着，手臂环着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抱着她入睡。 她发育后，来生理期弄脏了他的床单。他嘴上说她是“坏家伙”，却帮她手洗内裤，用温水冲洗血渍。她躲在浴室门外偷看，看到他专注搓洗的样子，心里漾起一股陌生的温热。 夏天，他们常常一起去海边游泳。他穿着男士泳裤，身材高大挺拔。她穿着少女泳衣，身体刚开始发育。她喜欢恶作剧地偷袭他，把海水泼到他脸上。他会惩罚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，扔进海水里。她在水里扑腾，他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开心大笑。 冬天，他们常常一起泡温泉。他穿泳裤，她穿泳衣，两人在安静的温泉包间里，一起泡在池水中。热气氤氲，她慵懒地靠在他身上，他惬意地抱着她。 那年他二十二岁，她十四岁。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泡温泉。那年夏天，他大学毕业，被父亲叫回香港。她在机场抱着他哭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，他紧紧抱着她身体。 他回香港后，他们的联系渐渐变少。从每天通话，到每周，到每月，到最后只有节日问候。她知道他在忙公司的事，知道他有了女朋友，知道他有了自己的生活。 但她不知道，自己对他的感情从何时起变了质。 尼尔斯的冲刺将她从回忆中拉回。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，餐桌的吱呀声越来越响。可是她却没有了感觉，刚才还那么强烈的欲望，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感觉不到快感，感觉不到高潮，只感觉到冰冷的空虚。 她在背叛尼尔斯。她的身体在与尼尔斯交合，但她的心想的却是林钧宥。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。 突然，尼尔斯最后一下深顶，顶到了她的宫口。一阵钝痛从下腹传来，疼得她身体战栗。尼尔斯抵着她的宫口释放，滚烫的精液冲进她体内最深的地方。 这场由她发起的性爱，终于结束了。 邱心妍闭上眼睛，听到尼尔斯大口喘息的声音。她不想睁开眼，不想面对他，不想面对接下来的同居生活，面对二十天后属于两人的夏威夷假期。 夏威夷…… 邱心妍脑海突然闪过一丝亮光。一瞬间，记忆涌上来—— 她十四岁那年夏天，林钧宥回香港前一个月，他们最后一次单独旅行去的就是夏威夷。那一周他们住在威基基海滩边的酒店，每天游泳、晒太阳、吃海鲜。林钧宥教她冲浪，她在海浪中摔倒，他大笑着把她捞起来，她捶打他，他假装把她扔回海里。 某个夜晚，在酒店露台上，她坐在林钧宥的腿上，林钧宥从背后抱着她，他们望着海上的月光。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，声音低沉而认真：“妍妍，夏威夷是属于我和你的秘密之地。如果有一天我累了，想躲起来，一定是躲在这里想你。” 当时她听不懂这句话的重量，只是靠在他怀里，觉得幸福而安心…… 原来他在夏威夷。 邱心妍瞬间睁开眼睛，却对上尼尔斯略显疲惫的眼神。他正看着她，眼神里有关切、有温柔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。她心里顿时涌起强烈的愧疚，下意识避开目光。 “对不起，尼尔斯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我很不堪。” 尼尔斯俯身吻了吻她，柔声说：“不要这样说，芙蕾雅。你很好，你只是心情不好，需要通过性爱释放。” 邱心妍低垂着眼，没再说话。 尼尔斯轻轻拉起她，牵着她走向浴室。 温热的水流再次冲刷他们的身体，尼尔斯的手温柔地滑过她的皮肤，为她清洗汗水和精液。邱心妍沉默着，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太平洋的那个岛屿。 ※ 洗完澡，尼尔斯去准备午餐。邱心妍裹着浴袍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她拿起手机，再次拨打林钧宥的号码。 同样拨了几次，林钧宥才接听。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邱心妍，我说了别再打扰我跟应召女上床。” 邱心妍控制着情绪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我知道你在夏威夷，我明天就去找你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后传来冷笑：“来跟我上床？” “对，”邱心妍声音冷淡，“我要跟你上床，你敢吗？” 林钧宥又沉默了几秒，回答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：“你比应召女差远了。” 她没有退缩，用更冰冷的声音反驳：“我十四岁你就想跟我上床了，不是吗？” 林钧宥再次沉默。邱心妍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海浪声，还有风吹过的声音。 良久，林钧宥的声音传来：“我对尼尔斯用过的女人没兴趣。” 这句话冰冷而残忍。邱心妍握紧手机，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。声音同样冰冷，带着赌气：“林钧宥，你更肮脏。你被钟欣文用过七年，还被不同的应召女用过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：“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？” “去杀死你。”邱心妍说。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认真。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。良久，林钧宥的声音软下来，带着疲惫的痛苦：“妍妍，不要来，不要管我。因为……我也许真的会控制不住跟你上床，你明白吗？” 邱心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：“那就跟我上床。” “妍妍……” “反正我跟尼尔斯做爱时想的都是你……”邱心妍哽咽着，“你赢了，林钧宥。你让我想跟你上床，你让我渴望你。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。邱心妍能听到他的呼吸声，沉重而压抑。终于，林钧宥低声说：“明天，把航班信息发给我，我去机场接你。” “嗯，明天见。” “明天见。” 电话挂断。邱心妍握着手机站在原地，眼泪无声地流淌。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承诺了什么，不知道明天将面对什么。她只知道，她必须去，必须见到林钧宥。 ※ 卧室外的客厅旁，尼尔斯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做午餐。他刚才隐约听到芙蕾雅在卧室里讲电话，声音不高，他能听出她说的是中文，但他听不懂中文，只能从语调判断，那并不是愉快的对话。 他把鸡肉切成均匀的块状，动作熟练但有些心不在焉。 邱心妍从卧室走出来，走到他身后，从背后抱住他，额头抵在他背上。尼尔斯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手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手。 “尼尔斯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对不起。” “不用道歉，”他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，我会倾听。” 邱心妍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温柔的浅蓝色眼睛里有真诚的关切。她想告诉他一切，想让他分担她的痛苦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 她不能告诉他。不能告诉他她在想另一个男人，明天就要去夏威夷见那个男人；更不能告诉他，她刚才在性爱中想的都是那个男人。 “只是家里的一些事，”她最终说，“我明天需要离开温哥华一周……处理一些家事。” “好，”尼尔斯微微一笑，没有多问，“如果你需要帮忙，随时联系我。” 邱心妍点了点头，将脸埋进他怀里，沉默不语。 良久。两人松开怀抱，一起做午餐。 午餐吃得十分安静。邱心妍味同嚼蜡，她想起一个小时前，他们还在这张餐桌上做爱，半个小时前她还在电话里承诺跟林钧宥上床。而此时，她感觉她心像被劈成了两半，一半是尼尔斯，一半是林钧宥。 饭后，尼尔斯收拾餐桌，清洗餐盘锅具。邱心妍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，用笔记本电脑编辑请假邮件，发到办公室主管劳拉的工作邮箱。接着订购了明天上午十点多飞往夏威夷的机票。 她即将背叛尼尔斯，背叛他给予的信任和爱，背叛他们一起建立的健康感情和生活。她知道这会毁掉她和尼尔斯的一切。 但她控制不住，她要去见林钧宥，要去面对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。 晚些，邱心妍收拾了简单的随身物品。回自己公寓去收拾一些适合夏威夷温度的春夏衣物，同时决定这晚在自己公寓里过夜，明天早上从自己公寓出发去机场。 尼尔斯没有留她，只是送她到地下车库。在分别时，将她搂进怀里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 “我爱你，芙蕾雅。” 邱心妍的眼泪几乎涌出来。她努力克制着，不让眼泪溢出眼眶，脸埋在他胸口： “我也爱你。” 这是真话。她爱尼尔斯，爱他的温柔，爱他的稳重，爱他给她的一切。但她同时也爱林钧宥，爱那个让她痛苦也让她渴望的男人。 ※ 第二天，十二月六日，周一，早上七点半。 邱心妍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大楼时，天空开始飘起细雨。 几分钟后，她坐上一辆uber网约车。车子驶离时，她坐在后座里，沉默地望着车窗外，熟悉的城市街景在缓慢倒退。 她知道自己可能正在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。但她停不下来。就像飞蛾扑火，明知会焚身，却依然向着光亮飞去。 因为那光亮里，有她整个青春的记忆，有她最初也是最深的爱，有那个和她共享血缘也共享痛苦的男人。 网约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，向着列治文的温哥华国际机场驶去。 雨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