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什么叫引狼入室,这就是。
他顶了一下腮:“…你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“开始什么?”
“开始放弃当人的。”
谢京韫盯着天花板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温宿拧眉,又要坐起来:“你逗我玩呢,不知道你说什么认真?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谢京韫也在问自己。
这份喜欢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这份喜欢是随着温淼的感情开始而开始的吗?还是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,就已经在某个角落悄悄扎了根?
是重逢以前?还是重逢以后?
他把手机朝温宿那边丢过去。
温宿接住:“干什么?让我用手机打你?”
屏幕亮着,是一个相册。
温宿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不说话了。
里面全是温淼的照片。不对,换句话来说,都是和她有关系的照片。
有出国之后的。她彩排时候的单人照,正式演出和朋友的合照。也有她发来的那些花的照片,粉色的、白色的,每一束都被她拍得认认真真。他都保存下来了。
还有两个人约会的。她站在水族馆的玻璃前,仰头看着游过的鱼的瞬间。以及他们一起吃过的饭,看过的烟花。回到酒店后他甚至单独对着自己的耳钉拍了一张存在了里面。
再往上划,是更早暑假在他们家的时候。
某天的夕阳照。
她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老师布置的乐理作业,写到一半开始发呆,照片只拍到了半边,她恰好入境。
院子里小白菜。
那天她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棵小白菜浇水,浇得太多了,水漫出来,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堵。
一张一张,翻不完。
“我不喜欢拍照,你也知道的。”谢京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觉得这事很麻烦,浪费时间,没有意义。”
“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就不觉得麻烦了。”
“因为她说,生命中还是有很多瞬间是值得记录的。记下来,就代表提醒自己,这个瞬间是真的存在过。”
这么多年,他都是这样过的。
提醒自己,这些都是真的。
“其实再见到她之前,我都没想过这些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轻笑道,“谈恋爱,在一起什么的,我真的没想过。”
“但就是再见到了。怎么办呢。”
简直就像老天在给他一次机会。
告诉他,既然所有人都能够被她爱,那为什么他不能是其中一个?
命运最为仁慈的地方在于,它从不追问你配不配。它只是把那个瞬间摆在你面前,然后问。
你要还是不要。
他二十七岁了。人生的前二十几年,他学会的是克制、是距离、是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但那天在巴黎的风雪里,他看见她被几个人围着,看见她倔强地昂着头,看见她落泪。
他忽然不想克制了。
他要选择他的命运。而不是被命运选择。
“我也知道这样很耍赖。”谢京韫的语气漫不经心,“但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时刻吗,某件事结束了很久之后,你才后知后觉,原来自己那时候对待那件事的方式错了。”
“然后,你就忽然很想把对方找回来。”
“重新再爱一遍。”
谢京韫垂眸道:“我对温淼的感情,也是这样的。”
温宿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仅剩的那个枕头,又朝谢京韫砸了过去。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他刚被踹过的腰腹上。
谢京韫倒吸一口凉气。
温宿:“矫情。”
“说的好像你已经怎么样了似的,我提醒你,你还早着十万八千里呢。都没在一起,就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温宿翻了个白眼:“把我枕头丢回来。”
谢京韫看了看手里的枕头,掂量了两下。
“这不好吧,兄弟。你也说了我在追她,她让我追人期间不要随便帮别人。虽然和你的关系我也很看重。但没办法,你妹更重要。”
温宿眉头一跳,走下床,没好气地把枕头拿回来。
他躺回床上:“谁是你兄弟,我没有撬墙角的兄弟。”
“没事,那正好提前适应一下。哥。”
“.......”
“谢京韫,你非逼着我大半夜扇你是不是?”
“也行。扇完之后,你记得把她小时候照片给我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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