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凭什么说我心狠。你根本就没资格这么说。”
温淼有一瞬间很想拽着他的衣领,想骂他。她用了四年才学会不期待他的消息。他倒好,又突然出现,带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温柔和周到。他知道这有多残忍吗?
但她不会说,她不想让谢京韫觉得自己很可怜。
“你不是说了吗,我只是你朋友家那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。四年前是,四年后也是。”
“你会这样,只是因为今天喝太多了。”
是真的喝醉了。清醒时的谢京韫不会说这些话。
她告诉自己,他只是醉了。醉话而已。他帮她,是因为她是温宿的妹妹。他争取二审,是因为这是他作为翻译的职责。他喝醉,是因为应酬,跟她没有关系。
谢京韫捏了捏她的手指,像是怕她走掉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,声音低哑:“嗯,哥哥是喝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滚。
“那几条短信,可以当作没发过吗?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知道错了?
温淼看着他。看着他等待宣判的神色。
他根本就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是觉得,自己说错话了。越界了。
所以他说“我错了”。就像四年前在那个夏夜,他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,懒洋洋地替温宿道歉:“那对不起?”
他一直都是这样。
温淼垂下眼睛,睫毛颤了颤。
她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,轻声:“不可以哦。”
谢京韫的手指悬在半空,顿了一下。
“我发都发了,”她没看他,低着头把揉皱的衣角一点点抚平,“撤回不了了。”
—
被女朋友在电话里数落了一顿的徐执宥,再三保证“下次绝对不喝这么多”“真的只是工作需要”“老婆我错了”,这才得以从浴室走出来。
他收起手机往阳台看去。
谢京韫靠在栏杆边,一只手夹着烟,却只是垂眼盯着那截没点燃的白色烟身出神,夜风把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。
“你可以去洗澡了。”徐执宥推开通往阳台的门,冷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打了个寒噤。他瞥了一眼谢京韫手里那根始终没点的烟,“拿着不抽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酒醒了?”徐执宥又问。
“没。头疼。”
徐执宥靠在栏杆另一边,语气带着点看戏的挪揄:“我看你不止是头疼吧。刚刚人温淼送你回来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样的。人一走就开始头疼了?怎么不在人家在的时候说两句软话啊。”
卖个惨、刷点好感分也成啊。现在一个人站在这儿吹冷风,整得跟个怨夫似的,给谁看呢。
“也要人家愿意看。”
谢京韫低笑一声,把手里的烟放到嘴边,又拿下来,终究没点。
徐执宥一听他这半句话,似乎明白了点什么:“你们刚刚在下面还没把话说开?”
“说了。”
“喔,那就是不是你要的答案喽。”
徐执宥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吸了口气:“你再这样下去,小心人被别人拐跑了。光是我在这儿待的这几天,就看见好几个对她有意思的。”
谢京韫语气散漫:“会喜欢她不是很正常。”
勇敢、坚韧、善良、真诚、可爱。
不喜欢她的人眼睛都瞎了。
“不是,这是重点吗,那个姓林的指挥你又不是没看见,最天天往跟前凑,一口一个小淼,叫得那个亲热——”
“他大她三岁。”
“啊?三岁怎么了?”他莫名其妙地看向谢京韫,“你大人家五岁都可以,凭什么三岁不行?”
“我为什么可以?”
“大哥,你为什么不可以?你单身,她单身,为什么不可以?”他难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“我觉得好奇怪。你在我印象里不是这种人啊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样的?”
谢京韫忽然开口,侧过头,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,却难得带着一点认真的、近乎自省的探寻。
徐执宥愣了一下。他认识谢京韫三年,这人从不问这种问题。不是不关心,是他向来有一套清晰的自我认知,不需要从别人那里求证什么。
所以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认真组织起语言。
“你吗……”
“看上去,挺随和的。跟谁都能聊几句,工作的时候专业可靠,私下也不端架子,刚认识的人都觉得你挺好相处。”徐执宥道,“但实际上,不好相处。”
“简单来说呢,随心所欲惯了,让人琢磨不透。”
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不知道你下一秒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,不知道你说的没事是真的没事还是懒得解释。其实我还挺惊讶你对温淼这么小心翼翼的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