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承认,这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建议,不仅考虑到了文化差异,更精准地指向了艺术沟通的本质。
但是。
谁问他了?
他们现在不是陌生人吗?陌生人干嘛要突然插 话,还给出这么一针见血的建议?
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,比刚才更甚。
徐执宥透过后视镜,看着后排两人。
一个微微蹙眉盯着前方座椅靠背,一个闭目养神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。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能再塞下两个人。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话题开关。
这也太煎熬了。他偷偷和驾驶座上的程隽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程隽会意,伸手点开了车载音响,试图用音乐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。
舒缓的前奏流淌出来,是一首旋律优美的歌曲。
温淼也很熟悉。
“又是这首歌……《雨下一整夜》,”徐执宥没忍住吐槽,“我都要听腻了。就没见过谁的车载歌单里,翻来覆去就这么一首歌的。”
“不知道的以为你买车就是为了放这首歌的。”
谢京韫依旧靠着车窗,没有睁眼,只是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含糊了些:“没来得及导别的歌。”
—
车子终于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。停稳后,徐执宥和程隽率先下车,温淼也推开车门。
“欸?谢京韫不下来?”徐执宥回头,见他还靠在车里。
程隽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学长说他有点晕,坐一会儿,待会儿自己上去。”
学长。
温淼和他们站在电梯门口,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这个称呼,连同今晚种种不寻常的迹象,让她心里某个猜测渐渐成形,却又不敢确信。
犹豫了一下,她还是转向徐执宥:“徐翻译,我能问一下你和程翻译,是一个学校的吗?”
徐执宥挠挠头:“不是啊,我是在美国读的研究生的。程隽才是谢京韫正儿八经的学弟,他们一个导师带出来的。”
温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蹙眉:“你们今天晚上是为了帮我争取那个二审的机会,才出来的吗。”
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直接,也触及了某些未言明的边界。
徐执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,但最终只是干笑了两声,没有正面回答。
有时候,没有回答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温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也就是说谢京韫今晚的应酬,罕见的醉酒,甚至可能动用了人情关系,都是为了她?
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,乱糟糟的。她站在原地,有点不知所措。
她真的搞不懂他。
“你不进来吗?”
“不了,我东西落在车上,我去拿一下。”
夜风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,带着寒意。她看向车里。谢京韫似乎真的不太舒服,眉头紧蹙着。
重新拉开车门,她先是把前排的座椅打了一点上去,给他留空间,然后凑近了一点,想再帮他开点窗,透透气。
身体刚倾过去,手还没碰到车窗按钮——
原本闭目靠在座椅上的谢京韫,却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因为距离极近,他那双被酒意熏染得雾气朦胧的桃花眼,直直地撞入她的视线。
下一秒,他微微偏头、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,几乎拂过她的耳廓。他用一种极低、极哑、近乎气音的语调,在她耳边,一字一顿问: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