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一会儿,我去给你换冷毛巾。”她轻轻说道。 ', '>')('说罢她抽手起身,男人微微蹙眉,没有靠着她的手追过来。
都说人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本能地汲取让自己舒适的东西,可她抽了手,他却没有缠上来,而是放她离开,真是……
梦里都这么克制忍耐啊。
江知意用冷水洗了毛巾,回来将毛巾搭在他头上,而后没有离开,坐在一边默默出神地看他。
在她的印象里,傅延青是个很强大的人,无论精神意志,无论学识见闻。
上天待他不薄,给了他强大的内核和出色的外貌,但有个说法是,上天给你打开一扇窗的同时,也会关闭一扇窗。
傅延青看起来应有尽有,什么都不缺,那他关上的窗会是什么呢?
*
傍晚时分,傅延青醒了。
窗外的夕阳正在坠入黑暗,他环视一圈房间,没看到江知意,平静地想,她走了啊。
也是,傍晚了,再不走她回去就不安全了。
她说陪他一会儿,就只是一会儿。
傅延青坐起身,头上的毛巾掉下来。
他看着毛巾怔了一秒,又笑了。
他掀开毯子站起来,向琴房外走去。
周医生开的药助理应该已经取回来了,这个点,晚饭应该也准备好了,他慢吞吞想着事,蓦地一道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“傅延青,你醒啦?”竟然是江知意的声音。
她竟然没走。
傅延青怔在原地,接着看到她从厨房走出,手里拿着碗筷,她说:“醒了就来吃饭吧。”
他难得迟钝地眨了下眼睛,以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“过来呀。”江知意催促,“还有药,医生说了饭前吃,快来,吃了你的病就好了。”
傅延青:“……”
他走上前,不可思议地开口:“你做的?”
“想什么呢?”江知意好笑道,“我哪里会做饭,是助理让阿姨准备的。”
“……”他确实是病糊涂了。
“你吃了吗?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吃吧。”傅延青拉开凳子坐下。
江知意一起坐下,微笑着摇头:“吃过了,你吃吧,我看你吃完药就走。”
“这么急?等等我吃完饭送你回去吧。”他不放心道。
她忍不住叹气:“不用了,你病还没好,开车不安全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”她撑着脸看他,“我就是想看你吃完药再走。”
“……”傅延青不再多说,低头看了说明,几口吃完药道,“吃完了。” ', '>')('“嗯,好。”江知意放下心,站起身道,“那我走了,你记得按时吃药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他说着也起身,送她到门口。
“放心吧,我知道。”门打开,她挥了挥手,“拜拜。”
“……拜拜。”他其实不想拜拜。
电梯到了,眼看她就要进去,傅延青心中忽然涌起冲动,追上去道:“江知意。”
“嗯?”快要合上的电梯门又被她按开,她不解看他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他滚了下喉结,“过年,想好在哪里过了吗?”
不等她回答,他继续道:“没想好的话,要不要和我一起?”
江知意惊讶睁大双眼。
“陪我过年,一起吃饭看音乐剧,我送你新年礼物。”他笑了,“怎么样,考虑一下吗?”
她怔怔看着他忘了回应,直到电梯门再次发出声响才如梦初醒,慌张去按开门键。
手指不知怎么了,按了几下都没按准,眼看电梯门要再次合上,最后一刻,傅延青从外面按住。
门缓缓打开,露出他的脸。
男人尤带病容,身上还穿着家居睡衣,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,他笑容淡了些,好像有失望一闪而过:“不愿意也没关系,当作没听过就好。”
“不是。”江知意脱口而出,“不是不愿意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我想考虑一下。”
傅延青意外,随即笑容加深:“嗯,你慢慢想,我不急。”
*
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,江知意望着窗外,脑子里还是傅延青说的那句话。
他的声音反反复复说:“没想好的话,要不要和我一起?陪我过年,一起吃饭看音乐剧,我送你新年礼物。”
……
他怎么会找她一起过年呢。
在她的认知里,过年就该是和家人一起过的。
即便她再不想一个人过年,再怕孤独,她也没有想过去找林岚或者王瑜。
或许她开口,她们会愿意带她回家,但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,她一个外人凑过去算怎么回事呢?
她宁愿不开这个口。
宁愿不麻烦别人。
远处的灯光融在夜色里,连成一片,她费力地想傅延青为什么会找她一起过年,最后想起,去年除夕,他们就是一起过的。 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