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疲倦,砸到手指被石头的棱角磨出血了也不肯停,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对抗着什么一般。
系统越看越心梗。
傅延青这样,它都怀疑他崩人设了。
谁能想到,傅延青那么爱干净那么不喜人触碰的人,一个鞋底几乎不沾灰的人,如今会在河边扔石头?
那些石头饱经风霜,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脏,可他竟然直接伸手去碰,竟然一颗一颗捡了起来。
系统:……千万别是疯了。
四十分钟后,傅延青停了下来。
九月初,盛夏的热意犹在,他的汗顺着额角和脸颊,一滴滴落下。
男人浑然不顾,低下头,看到自己手上满手的鲜血。
一双养尊处优、修长好看的手,如今却像在土里碾过一样,又脏又烂,难看得要命。
傅延青闭了闭眼。
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笑。 ', '>')('千算万算傅呈远会怎样翻盘,到头来竟是那么简单粗暴的方法。
他竟只是傅呈远的一个金手指。
他所拥有的一切,都只是因为傅呈远需要而已。
任何一个有主体性且高自尊的人,恐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。
系统说,你要抓紧时间,第二次机会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;系统说,你想摆脱命运就好好做任务啊,在这儿摆烂算什么。
他都听到了,任务就是攻略江知意,只要攻略江知意,他就能摆脱这种命运。
可是。
知道真相的最初,他确实是疯狂地想要摆脱这种命运,他疯狂地想要远离这本书,远离傅呈远,可想到江知意,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冒了出来。
——他在利用江知意吗?
之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个问题,接受任务也只是觉得他们会各取所需,江知意什么也不亏,可此刻,凭他对江知意的了解,凭他和江知意一年的接触,他突然想,也许江知意根本就不需要他呢?
她从未要过他的帮助,也从未要过他的钱,他想帮她都得费尽心思才能让她接受。
如此一来,不就变成他单方面需要江知意了吗?
他单方面需要她的好感度,单方面需要她来帮他摆脱命运,他这样不由分说地闯进她的生活,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。
所以真的是他在利用江知意……
意识到这一点,傅延青放下手,走到河边,看向自己的倒影。
傍晚有风拂过,水面荡起涟漪,映出的倒影很快模糊扭曲成一片。
他这一生实在算不上什么良善好人,狠戾的事情更是做过不少,可从没有哪一刻,让他像现在一样,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卑劣。
系统说他该去找江知意了。
是啊,理论上来说是该这样。
去找江知意做任务,实现他的目的。
可是,怎么找?
他要怎样用这幅卑劣的面孔去面对江知意?
若她有选择,她应该根本就不希望他这样的人出现在她身边吧?
思及此,傅延青竟然淡淡笑了。
——那他任务失败,她应该很开心吧。
是他心思不纯在先,他活该。
*
周医生看到他满手的血,噎了一下,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,但念及他的规矩,还是选择沉默,坐下来专心给他处理伤口。
“全是划伤和擦伤,不严重,主要是伤口多。”周医生边检查边说,“里面还有泥沙和碎石子,我先帮你清理一下再上药吧。”
傅延青闭眼,点头。 ', '>')('周医生依言开始清理,同时心里暗戳戳好奇。
这么浅又这么多的伤口,看起来不像是旁人所伤,更像是自己发泄搞出来的。
奇了,傅总一个有洁癖的人,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把自己伤成这样?
上完药,周医生站起来说:“等下我让人把药送过去,你每天找人帮你上两次药就行。”
傅延青点头,转身离开。
进电梯时,手机弹出来一条新消息,是贺凌舟发来的。 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