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刺目的光芒沿着铁栅栏轰然炸开。 “咔哒！” “咔嚓！” “砰——！” 一扇门开了。 第二扇门开了。 第三扇门、第四扇门、第五扇门—— 整圈牢房铁门接二连三弹开，压制咒语被短暂击碎，火花沿着栅栏疯狂跳动。 整个楼层瞬间变成囚犯的狂欢。 “自由了！” “跑！” “把那群人模人样的狗东西揍烂！” 无数囚犯从牢房里冲出来，有人赤着脚，有人衣衫褴褛，有人放声大笑，有人直接扑向最近的看守。 铃声终于炸响。 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！” 整个重刑司都被刺耳的警戒声撕开。 傲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 “集体监狱区暴动！” “有人打开了牢门！” “封锁西侧楼梯！” “抓住那个银发女人！” 塞壬咧嘴一笑。 她没有回头，提着魔杖朝钟楼方向奔去。 豆子行动（2） 西侧楼梯。 塞壬刚冲上第一段台阶，迎面就有三名傲罗从转角处赶来。 他们看见她的一瞬间同时举起魔杖。 “停下！” 塞壬抬手就是一道咒语，幽绿色光芒照亮楼梯。 最前方的傲罗甚至没来得及念完缴械咒，整个人就像被抽空生命一样向后倒去。 他的身体撞上同伴，第二名傲罗的眼睛猛地瞪大： “她用了杀戮咒！” 尖叫声还没落下，塞壬已经侧身避开一道红光，魔杖顺势一甩，第二道绿光划破楼梯间，击中另一个傲罗的胸口。 那人身体僵直地摔下台阶，魔杖从手里滚落。 第三名傲罗脸色惨白地后退。 塞壬没有追击，继续往上跑。 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 她并不是很弱，这些傲罗反应不慢，能成为傲罗，起码都是巫师中的精英。 但他们在她面前依旧会迟疑，会恐惧，因为她能杀死他们。 只是和格林德沃比起来，她才显得不够强。 这个想法让塞壬心情稍微好了一点，于是她跑得更快了。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。 一道道咒语擦过墙壁，炸出碎石和火星。 塞壬抬杖防御，骨白色魔杖在掌心转出一道漂亮弧线，红光、蓝光、金光撞在她撑起的屏障上，爆出一片刺耳的裂响。 她被震得肩膀发麻，指尖伤口重新裂开，血顺着绷带渗出来。 “克洛诺斯——！！”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一道愤怒到几乎破音的喊声： “塞壬·克洛诺斯！” 霍布斯·凯恩出现在下方平台。 他披着风衣，头发乱得厉害，脸色铁青，显然是被警报从什么地方硬拽出来的。 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塞壬，他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。 “你这个该死的怪物！”霍布斯举起魔杖，怒吼道： “你还敢逃？你把重刑司当成什么？ 你以为这里是你可以随便戏弄，随便进出的地方吗？” 塞壬站在高一级的楼梯上，低头看他。 她身上全是血，银发凌乱，可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。 “凯恩先生。”她温柔地说：“你的豆子计划查得怎么样了？” “闭嘴！”霍布斯脸色瞬间扭曲。 一道咒语朝她激射而来。 塞壬抬杖挡开，火花在她身侧炸开，灼热气浪卷起她的银发。 “抓住她！”霍布斯怒吼：“不准杀！我要她活着回审讯室！” 塞壬挑了挑眉：“真感人。” 她抬手甩出一道咒语，逼退冲上来的两个傲罗。 楼梯间彻底乱成一团。 囚犯们在下方暴动，傲罗分出人手镇压，又有更多傲罗朝钟楼围来。 塞壬一路向上，杀戮咒，切割咒，爆破咒几乎不要钱一样甩出去。 她不会像格林德沃那样优雅，但她的战斗更像风暴。 又一名傲罗冲上来。 塞壬的魔杖尖端亮起绿光，那人惊恐地向旁边闪避，结果脚下一滑，重重撞上墙壁。 塞壬从他身边掠过，她没有浪费时间补第二下。 钟楼已经接近了，她已经能听见外面的风声。 …… 地下更深处。 重刑司最严密的单独牢房里，一双异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。 格林德沃坐在审讯椅，身上仍有魔法束缚的痕迹，双手被固定在特殊镣铐中。 远处的警铃穿过厚重墙壁传来，已经被削弱得很模糊。 但他听见了，他也感受到了。 混乱。 杀戮咒。 暴动。 格林德沃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。 他动了动脖子，银白色发丝落在脸上，轻轻笑了一声。 “亲爱的孩子。” “门开得太早，通常只会让猎人听见铃声。” …… 塞壬冲上钟楼顶端的时候，风迎面砸来。 冷风卷着夜色和远处纽约城的灯火，瞬间吹乱了她的银发。 钟楼顶端很高。 下面是纽约璀璨的夜，远处有河流和街灯，只要从这里跳下去，她就可以恢复自由了。 塞壬握紧魔杖，向前迈了一步。 “站住！” 她停住了。 钟楼四周，已经站满了傲罗，比她预想的更多。 黑风衣在夜风里翻动，一根根魔杖对准她，杖尖亮着随时能发射的光。 他们封住了所有方向。 天台边缘的空气里隐约浮现出一道道金色光罩，像网一样把整个钟楼顶部罩住。 塞壬眯起眼。 哦，看来他们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蠢。 “放下魔杖！”有人厉声喊道。 塞壬才不会听话，她慢慢转动手腕，肋骨魔杖在掌心轻轻一旋。 可下一秒，数十道咒语同时射出。 塞壬挡开了第一波，又挡开第二波，但第三波还是击碎了她的防御。 一道咒语缠住她的手腕，另一道击中她膝盖，第三道从背后压上肩膀。 她踉跄了一步，几乎跪倒。 她抬眼，露出尖牙，刚要再甩出一道咒语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威严又冰冷的声音： “够了。” 皮奎利到了。 美国魔法国会主席穿着深色大衣，金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后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 这场惊天越狱显然已经彻底惊动了她。 她走上钟楼时，所有傲罗都向两侧让开。 塞壬被压制咒按在地上，银发散乱地落在脸侧，身后是被她一路搅得天翻地覆的重刑司。 皮奎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她伸出手，一把夺过塞壬手中的肋骨魔杖。 塞壬的手中空了，她也抬起眼，看向皮奎利。 “克洛诺斯小姐。”皮奎利垂眸打量那根骨白色魔杖，眼底闪过一丝厌恶： “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被格林德沃蛊惑的危险女孩。 现在看来，我还是低估了你。” 她抬起手中的魔杖，冷笑了一声： “释放重刑犯，袭击傲罗，使用不可饶恕咒，造成重刑司大规模暴动。 你倒是很会证明自己不无辜。” 塞壬垂着头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 皮奎利皱起眉头，下一秒，她发现塞壬在笑。 塞壬慢慢抬起脸。 她唇边沾着血，脸色白得吓人，红色眼眸却亮得像一簇鬼火，尖尖的虎牙从唇缝里露出一点，让那个笑显得又漂亮又恶劣。 “主席阁下。”她慢悠悠地说：“你们的重刑司也不怎么样。” 皮奎利的脸色一沉。 塞壬看了一眼被她握在手里的肋骨魔杖，笑意更深： “至少，我差一点就出去了。” “差一点。”皮奎利冷冷重复。 “是的。”塞壬眨了眨眼：“对于一个刚被拔掉十根指甲，又被你们关起来的小女孩来说，差一点已经很优秀了。” 周围一片死寂，皮奎利的目光锋利得几乎能割开人。 “把她带回去。”她冷声下令。 两个傲罗立刻上前。 塞壬被从地上拽起来，但被拖下钟楼前，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。 自由就在钟楼边缘之外。 可惜，她今天没能跳下去。 不过没关系。 塞壬慢慢收回目光。 她总有一天会出去。 被押回重刑司的时候，整栋建筑还在混乱中尖叫。 被放出的囚犯正在被一个个制服，受伤的傲罗被抬走，警戒铃声还在不断回荡。 霍布斯站在走廊另一头，脸色铁青地看着她被拖回来。 塞壬路过他身边时，甚至还有心情朝他笑了一下。